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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8月26日 星期三

小士多的菊花茶 - 陸記士多



週末的元朗,由又新街一路走來,沿途是一間又一間的食肆 - 不少是近日最火紅的韓食店;人來人往的,好不熱鬧。 轉入安興街,感覺安靜多了。

走到陸記前,剛好有點渴,要了兩支自家製冰凍菊花茶 - 以可樂樽盛著,是那些年物盡其用的風格;呷一口,清香冰涼,消暑佳品,兩支才十元。 老闆一家正忙著開飯,卻不忘從後叫出來,告知店前有位可坐,著我們自便。

結果,兩個人坐在夏夜的街邊,啖著菊花茶吹著水,微風徐徐吹過 - 這種簡單的享受和人情,是我城本應有的風景 - 我們在何時開始,得要在大商場內花好些錢方得換來一些涼意呢?


陸記士多 
地址: 元朗元朗安興街74號地下

2015年8月3日 星期一

百寶文具店 - 華生文具公司




每每坐電車經過銅鑼灣,不難見到華生 - 很起眼的店,卻總是被遺忘,更何況鄰近的商務總是搶盡風頭 - 但也許其總是被遺忘,在此區漸被金舖名店佔據之際,華生仍屹立。

有次在銅鑼灣搞活動,臨急要八個“小心地滑“牌,卻想不到老銅那有五金店 - 福至心靈,想起華生。連忙趕至,開門,直接向老闆娘查詢,老闆娘笑說:“嘩,呢啲平時冇人買,我一次都係入八個咋“。她說已賣出幾個,臨急要,難矣。但還是找到倉底找著五個給我。

環顧店內,雖然平實,卻應有盡有。在這個已佈滿金舖名店的地帶,老店如華生,總能帶給在此城生活者,喘息的空間。

華生文具公司
地址:銅鑼灣怡和街27號

2015年7月20日 星期一

到書局去獵艷 - 森記圖書


今年,一如以往,沒去書展。卻因碰巧久未“入貨“,趁機去炮台山森記跑了一趟。

森記位於在一老式商場的地庫,以貓“聞名“ - 但也是香港為數甚少的二手書店之一 - 一邊店面賣新書,另一邊是舊書。以前在附近工作,下班無事總愛往舊書那邊逛逛,就在混者貓味和書香的空間尋寶。正如Alain de Botton所言,選書彷彿就是尋找愛人,得要看對眼 - 那段在森記的“獵艷“時光,到離開炮台山後才驚覺自己一直陶醉於此 - 還是第一次發現自己喜歡“獵艷“。

週末走來,人多了,更多了批疑似協助尋貓的龍友們。獵艷者擠在一塊,老闆娘有禮地忙著抱歉 - 我這種大剌剌的女子,有點受寵若驚,但也真是那一代的待客之道,一絲不苟。

舊書買滿$100有九折,新書也是九折。新書也許不比上樓書局便宜,但有不少較少見的書藉,找新書也可順道找舊書,確是書迷獵艷好地方也。

森記圖書
英皇道193號英皇中心地庫19號 (炮台山地鐵站B出口)

2015年6月14日 星期日

高雄和恆春的老店風景

去台灣,就算去大城市,也喜歡住小地方;到埗就問民宿老闆有何心水推介 – 他們推介的,往往都是「有返咁上下」歷史的老店。

高雄住在鼓山(哈瑪星)一帶,老闆娘推介了,林媽媽炸雞排,幾十年歷史,雞排外脆內軟,肉香四溢 (比豪大好吃多了);旗津的早餐店 – 手工蛋餅很有質感,還煎得脆脆的,好吃得很;還有一對老夫婦 (看起來七十多的)開的飲料攤,甘蔗水加檸檬茶超讚 - 檸檬茶中和了甘蔗的甜,兩者各自的份量調得剛好,誰也不搶誰的風頭,兩者皆精采 – 買完飲料,老夫婦還送我們糖果 – 就是一定要我們每人取兩顆,他們才心滿意足地把鐵罐收起,就像是哄孫子孫女般。



老店的蛋餅都是自家手工製作,不同店家有不同特色,總會找到你喜歡的口味



非常好喝的甘蔗汁+檸檬茶,老太太正為大家弄飲料
暫時在台灣吃過最美味的雞排在這

去到恆春,遊客較多,有些知名老店,仍堅持不開分店、保持品質、價格也相宜,加上裝潢較光亮;自是吸引了不少遊客;也有些只是台灣人才知道的,如中山路上無招牌的阿嬤麪店 – 沒特別的裝修,非常低調,吃的人卻出奇的多。據說開業七十年,由一位阿嬤主持,切肉煮麵一手包辦,手腳利落而腦筋清晰;一碗乾意麵淋上香香的肉汁還帶有䓤香,輕輕一拌,麵條沾上肉汁,簡單的美味。不光是吃的,看起來就很有歷史的雜貨店金店藥店,就有很多;生意未算「絡繹不絕」,但老闆也樂得悠閒;路過一家雜貨店,聽到麻雀聲。


無招牌阿嬤麵店,乾麵賣相平凡卻非常好吃

老店的鴨肉飯也很不錯


其實在店面內部打麻雀的文化很像香港 – 只是租金壓大愈來愈大,現在能看到此悠閒情景的,只有在老區偏僻的小街上、或是未被領匯化的屋邨商場才能看(聽)到的情景。

在台灣,有閒情雅致的店家明顯較多了;不打牌,也吹水;坐出店外,和鄰店聊天 – 有時天氣太熱,索性關門一陣子,大概是來個午睡;我這外人是摸不著店家甚麼時候是開的甚麼時候是關的,也就由他,反正自己也是來慢遊。

是的,就在這些高雄小區,還有恆春小鎮,老店比比皆是 – 大概租金壓力真小得多了;另外台灣還是有不少人對自己出品有執著,如恆春的阿杜包子 – 老闆是為了鑽研老父過往製作包子的味道而開的店,也是堅持手工製,也沒說要開分店 – 在台灣這類的店家真不少 – 一來是沒租金壓力,也就沒有「要賺很多」的壓力;二來,這大概也受過往日本文化的一些影響 – 就是要專注把一件東西做好,這些老店家,往往就只賣幾味(或同一類的那一些款),不多做別的 – 把眼前的都做好,就算再低調,也有不少識貨之人來光顧。

店家能有此條件,消費者也許有不少功勞 – 高雄民宿的老闆和小幫手們,大概二、三十歲的光景,都已經很自然地去老店和老攤找吃的 - 這已是他們日常生活的一部份;他們從不介紹我去吃連鎖的麥味登和晨間廚房 – 雖然他們偶然也會光顧連鎖飲料店,但最推崇的仍是那對老夫婦的飲料攤;就是在這個年紀(出來工作後)的已開始會欣賞老店了。在鼓山區,往麥味登晨間廚房等跑的大都是學生,大概便宜的套餐價加上較光亮的環境的確對他們較吸引。

台港之別,在於人的連繫
我是在想香港和台灣的差別;大概香港的商場真的太多,真的太多。我們很少會走出商場去老店;而且人就是愛嘗新 (台灣人其實也是),但香港在租金壓力下,舊店關得快新店開得快,大家自是忙於試新店,去老店的時間少了;香港有不少老店的,也還是有很多人光顧老店的,但環看四週,還是三十多四十歲以上居多。

吃的有這微妙的差異;日用品嘛,都差不多啦,但大概小鎮小區的人和人之間的連結較緊密,去光顧認識的人的店,很平常 – 來收民宿收統一發票的結果還留下來和老闆一起用餐後再走;香港這些連結沒如此緊密,超市和連鎖藥房和日用品也開得好像有點過多,大家,特別是年青一輩真的沒有很習慣光顧社區內的雜貨舖藥房日用品店,不習慣開口問,習慣自助,可以不發一言完成整個購買程序多好?結果社區人和人之間連結愈來愈少,變得好像有點多餘 – 是的,多年青中產的社區,鄰里關係日益疏離 – 直至大學時期搬到現居的屋苑前,一直和鄰居關系不錯,大家會一起玩或幫鄰居的小孩補習 – 就是搬到這個鄰里都是較年輕中產的地方,我發現鄰居都不太喜歡談話了。

老店之本是人,而大財團和政府一直為香港人連構的生活方式就是一種去人情化的生活 – 可以不用與人交流的消費模式,把人盡量困在商場裏,不落地的社區設計 – 結果就愈來愈不習慣去老店,更遑論把老店納入生活?就是不講老店,就是之後開的小店,也不容易生存。

關心老店和小店的朋友,大概我們都該多走些步 – 在社區找回人與人之間的連結吧。

2014年12月26日 星期五

一旗一會 - 和興旗家

旗 – 其實我對旗這件事是沒甚麼概念的,就知道是一些用作紀念品的物事 – 年少時於區議會兒童合唱團工作,每每演出後就會獲頒發一支「紀念旗」。但僅此而已;之後收到的,都是紀念狀,連同一些醜醜的相框。

是以,明明和興旗家就在自己以辦公室不到5分鐘的腳程,就是一直未曾留意;直到最近朋友告知「一旗一會」的活動,走過去,方驚覺此店一直在自己附近。

也驚覺自己是多麼的粗心。

幸好有有心人 – 店主德哥的女兒Nova,央了老爸為大家介紹,找來朋友一同舉行「一旗一會」這個導賞活動,讓更多人了解手造的旗的過程 – 更重要的,是那種質感。而香港還會用人手製旗的店,實在也沒幾間了。




走進店內,尤如把失憶的自己喚醒;其實我真的沒怎麼接觸旗嗎?那些寫上英文的傳統紀念旗 - 明明自己當天身處港大,也見過相若的款式 - 面前的這一面一面的手造旗子,彷彿就是那些年,一種sophisticated 的傳統舍堂/學院精神的象徵。而這種sophistication,隨著現代人對「快靚正」的盲目追求,也漸漸退色。

所以沒有人會懂得欣賞手造旗子,或其他手作的背後,就是欠缺了這種sophistication。我們說要生活,要去享受,花大錢去吃喝;但我們卻遺忘了這個社會,在那個年代曾擁有的,那種優雅,細緻 – 這不是花大錢就能得到的事兒,而時得用心去感受生活和領會。

我們彷彿已漸漸失去了這種能力。

多得Nova,和她的朋友們,讓忙著於生活裏衝衝衝的人們,能有個停下來的空間,認識一下我們曾經擁有過的傳統,曾經出現過的細活文化。

師傅身後這面旗,喚起我不少昔日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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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興旗家開業約五十多年,現在是德哥和達哥兩兄弟經營著,他們是第二代傳人;最初是他們的父親在鄰街一個巷仔,就以一部衣車起家;德哥猶記得,那時六兄弟姐妹就在那兒,幫忙老爸造旗。

這晚為我們示範的,是六兄弟中老么德哥 – 大概是練得一手好字的關係,德哥很有書卷氣,看起來也相當年輕 – 面對著我們這些希望看他一展身手的晚輩,有點靦腆,卻也直率地說:「哇,咁多人望住,好緊張喎。」七分風趣三分真 – 事實上不少手藝的師傅他們一直都是堅忍地學藝,默默耕耘,不是靠高調的曝光,而是靠自己的實力來賺取每一分每一毫 – 這許多年也如是,突然之間要在一群人前示範,被這麼多雙眼睛盯著,就算再熟悉,也會緊張,人之常情。

一面旗看似只有簡單幾個字,但要造好一面旗,所需技巧能甚多:要寫得一手好字,也要把字剪得好,縫紉功夫更是不可或缺。德哥二十歲出頭開始學造旗,猶記得當日還是在極不情願的情況下,被父親迫著練字:「每日放學後就要坐著寫字,最初很不喜歡的,阿爸就迫囉,迫住寫,寫幾個鐘!」結果苦練之下,六兄弟姐妹中只有兩位能寫字,德哥就是其中一位,楷書、隸書、草書皆精。但就是不寫電腦字體:「我唔想,我想做返自己」德哥徐徐地說 – 沒有一點憤世疾俗的味道,就很單純的,想堅持自己這麼多年的手藝,也是對傳統的一份堅持 – 想像一下用毛筆寫少女體會是……..當然,要是客人自己打印字體過來,德哥還是可以按著來剪的 – 但請他寫少女體,就可免了。

同時還要學剪字,學用衣車;見德哥現在飛快地就車完一個字,也很快就把字剪好,連挑空的位也剪得絲毫不差;是三十多年的功力,也源於當日的一番苦功 – 這苦功,就是不斷重複的練習:「就一直剪,剪得不好,就再剪,剪到好為止。」

寫字、車字、剪字 - 師傅都駕輕就熟


德哥說,自己最初也不太喜歡造旗,但想到自己「讀書不成」,造旗也是一條出路,就和哥哥達哥一同接下和興繼續經營,結果愈做愈有興趣,就此成了終生職業;只見證了人手造旗業的興盛;六七十年代初開業時環境最好,德哥猶記得當日仍在巷仔:「忙起上來,就算六兄弟姐妹都幫手,都要做到兩點多!」

生意好,自然由巷仔搬入舖:「以前舖面大很多,隔鄰地產舖原本都是我們的。」然而時代變遷,電腦打印漸大行其道,以快速及價廉取勝:「我做這樣的紀念旗,一天做四支,但電腦打印的話,每天可做一百支了!」現在大家就要快,反正租金貴,存放地方有限,寧願用完即棄,明年再造,那誰會在意旗幟的質量?(君不見,樓價租金貴,正在有形無形地,在蠶食我們的傳統文化,還造成不少地球資源浪費啊。)

不在意旗幟的質量,自然不會想到手造旗幟,來光顧的客人也漸少;於是,店面漸漸愈縮愈小,到現在只能容下十多人站著的空間。現在還懂欣賞的,來找德哥的,只有少數醮會的熟客,或是一些懂欣賞的而堅持要手作製品的外國人。

但終歸少數。德哥坦言,有時也感覺唏噓:「當日辛苦學了這些手藝,但現在無人會欣賞。」不過樂觀的他轉頭就道:「不過今日很開心,見到你們,知道自己的手品還是有很多人欣賞!」
 

堅實的手藝,出品自然好;好的出品,該不愁沒人欣賞;只是在這個資訊泛濫的社會裏、只是在這個街坊情誼漸被貴租貴樓磨滅掉的時代,一直勤勤懇懇,老老實實工作的德哥,和其他老師傅們的手藝,卻總是被遺忘。

「要是讓更多人知道就好了。」 - 這也許就是《香港老店》,和其他努力為老店記錄和推廣的朋友們,也堅持下去的原因。

不少老店都有鎮店之貓,和興亦然,以對付會咬爛布匹的老鼠也;此貓害羞,卻也極為食;躲人,卻偏偏又往食物的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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製旗步驟


1. 表布:製旗之始,挑好布,裁好形狀呎寸和確定基本設計,就要準備物料;用來作字的布不能太軟,要是太軟,就先用紗紙 (和我們平時磨皮的「砂紙」不同,這紗紙是較輕較薄,某些紙紮舖有售。)表上;先將自家製的漿糊塗上布料,再舖上紗紙,晾乾後即成較挺身的布料。

2. 車邊:然後就是車邊;今次示範的一支迷你武館旗,要把狗牙的邊車上旗身,然後再以白布車上「旗桿位」;這只是車直線,德哥完全無難度,極快完成。



3. 寫字:接著就是寫字 – 就是寫旗上的字的稿;看德哥瞄一瞄車好的旗面,就知道要每隻字要寫多大 - 這可是經驗的累積;然後,落筆,不徐不疾,「合家平安」四個公公整整的大字,就出現在大家眼前。我這一輩鮮有人寫得一手好字,自是驚嘆不已 – 當然,這可是德哥下苦功練成的

4. 剪字:字寫好,就剪;把字稿用大頭針固定在兩層布上,在沿著剪;有些字寫的時候筆劃不相連,德哥在剪的時候就會想辦法令它們連在一起,因為字斷開幾截,後來再拼也較麻煩。




製成品 - 那個「安」字還是師傅示範,叠了八層布剪出來的,厲害!


5. 黏上:然後就把字黏上,先在底部沾上白膠漿液,再黏在旗上;正面做好,就做反面;此時就要開燈膽「影底」,把字形照出來,然後把字的反面貼上去 (就是背面看,字是反的),前後形狀統一。






6. 車字;字黏好後,就要將字車好固定;用上和字同色的線,沿邊車。看德哥三兩下手勢就把筆劃婉延的字車好,還邊車邊告知我們有甚麼技巧 – 何時要停,何時要轉,等等等等...(但我們其實大都目定口呆了)


師傅看似輕鬆地完成製成品 - 背後是多年積累的經驗和心血


一面看似簡單的旗幟,每一步,都有許多的功夫和學問;這雖不是甚麼投放了數十數百億的儀密器材,但可是師傅們花上大半輩子累積得來的經驗。

不妨在快速的生活中停下來,欣賞一下我們曾經擁有過的傳統,尋回我們失落的sophiscation吧。

和興旗家
地址:油麻地上海街 327號
營業時間:上午11時至7時 (現在有一旗一會活動,晚上八時開始,至12月27日,大家可以趁此機會去看看)

2013年12月1日 星期日

和筲箕灣街坊逛街市 – 金華街

 (蒙紙筲箕朋友的賞面,邀請小妹為其新書《水 上人家筲箕灣》供稿;此乃其中之一篇,雖然與那些幾廿年老舖相比,成立廿幾年的雄獅樓尚算年輕,卻是新血承傳傳統手藝的故事;希望大家多多支持這些仍肯為 理想努力的朋友,許嘉雄是,紙筲箕的朋友也是;《水上人家筲箕灣》內還有很多關於筲箕灣人和事的故事,都非常有趣,如果有需要可以找紙筲箕朋友直接購買, 有折!)

露天街市,金華街一定不是唯一一個;但對港島東的街坊來說,這個出現了三十多年的街市,已成了他們生活的一部份,別具意義,尤其是一個不在現代規劃建築底下的街市,總好像比在市政大樓裏的街市多一份活力。



筆者央了一位在在筲箕灣居住了二十多年的街坊 (因受訪者怕醜,姑隱其名) 帶我去買餸;講起筲箕灣的買餸好去處,街坊有兩個心水:「一係就西灣河,一係就金華街!」不過論行得舒服,當然是金華街;始終是露天街市,行起來感覺較為舒爽 – 雖然,也是迫。「當然囉!柴灣的人又來買,連紅山半島(赤柱) 豪宅的人都專登楂車過來買啊!」的確,街市外圍的街道上,泊了不少私家車,當中不少甚至是「老闆車」 - 七人車有司機那種,方便闊太來買餸。

街市旁果然後多老闆車


迎合不同客路需求
而檔口,看似一樣,但街坊就會分;例如有些菜檔開箱後,會洗一洗,「執靚少少」那些菜,切頭切尾再出售;也有些專售新界有機菜,這些檔口自是售價貴一些;有些就直接開箱即賣,不經任何修飾,售價也就較大眾化。

有些檔口的菜排得比較整齊美觀



街市中的劏舖 – 貴租下的求生術
金華街街市和其他露天街市一樣,舖位分了兩層;中間的是小販檔位,而路旁的舖位也是街市的一份子,賣魚賣肉賣包賣糧油雜貨,連賣鞋的也有;有趣的是,中間的小販檔位多是一檔租了多個檔位擺賣,而外圍的舖位呢,卻出現「劏舖」 的情況 - 即一個大舖位中,有幾個檔口存在,買肉、買魚,各有一兩檔,分擔昂貴的舖租 – 相對來說,小販檔位便宜得多,自是可以一檔租多個位,相映成趣。

魚檔和肉檔共用一舖, 和平共處

很友善的肉檔大哥們


小巷中的魚檔
常流連金華街的街坊都知道這個魚檔 – 在燒臘檔旁的小巷,坐著一個阿姐;望真一些,陰暗的小巷內,有一點昏暗的燈光,那時一間賣魚的小舖;此檔以前是走鬼檔,但因近年食環署加強執法,但又租不到檔口,又捱不起貴租,唯有在小巷內租了這麼一個小舖繼續經營;但別看這光景,光顧的街坊可不少,因為夠平夠抵 – 這個巷內小舖,堪稱金華街的活傳奇也。



抗通脹老餅店 – 鴻昇餅店
每個露天街市也總會有 (至少) 一家餅店,金華街也一樣;走到盡頭,就見鴻昇 – 八十年代的裝橫、還有大大個標題寫明自己「賣唐餅」 - 這是一家有廿五年歷史的餅店 (即約1987年開業);然而,餅店的前身,其實是辦館,早於七十年代開始經營,只是後來敵不過八十年代連鎖超市的風潮而轉型餅店,結果一賣就是廿五年;街坊老店,價格也實惠;下午三時後已做特價,大包$12三個小包$10四個;想起連鎖店$7一個的雞尾包,加多$3在這裏就可以有多三個,而且吃起來不會「猶如一陣風」。



後記
走到金華街街市的盡頭,不遠處,有一座工整建築物。竟然是「筲箕灣街市」?!下午四時多,當金華街街市水洩不通之際,規劃工整的筲箕灣街市卻是水靜鵝飛。



露天街市雖看似又濕又骯髒,但在街坊 (包括豪宅街坊) 心目中的地位,可想而知。

臨收舖, 魚檔都會放魚出來大平賣

從舞獅做到紙紮 – 雄獅樓

 (蒙紙筲箕朋友的錯愛,邀請小妹為其新書《水上人家筲箕灣》供稿;此乃其中之一篇,雖然與那些幾廿年老舖相比,成立廿幾年的雄獅樓尚算年輕,卻是新血承傳傳統手藝的故事;希望大家多多支持這些仍肯為理想努力的朋友,許嘉雄是,紙筲箕的朋友也是;《水上人家筲箕灣》內還有很多關於筲箕灣人和事的故事,都非常有趣,如果有需要可以找紙筲箕朋友直接購買,有折!)



相信筲箕灣的街坊都會知道,在南安街永華商場,有一間紙紮舖 – 雖然,不一定能叫出名字,但你問他們在那兒做紙紮,大家都會為你遙指南安街;這紙紮店就是雄獅樓;雄獅樓雖然開業只有17、8年,但背後,卻是一個經營了三代的武館的故事。

雄師樓位於永華商場內

獅頭放滿梯間

雄獅樓的老闆許嘉雄看起來不到40;自祖父一代開始就經營武館,專教人龍虎舞獅;世代相傳,許嘉雄因此,5、6歲就開始接觸舞獅。

但當年年紀小小的許嘉雄除了舞獅,還對獅頭製作起了很大的興趣;「就是對獅頭的製作很好奇;武館有很多舊獅頭嘛,就自己會拆它們來研究。」那一年,許嘉雄10歲。



堅持就是勝利
但學紮獅頭和學打波學游水不同,加上本身會紮作的獅頭的師傅也只有兩三個,不要說甚麼興趣班了,連找師傅教也難:「師傅大多不太樂意教,怕教會你後搶他們生意嘛!」於是,年紀小小的許嘉雄唯有央那些紙紮師傅讓他旁觀紮作過程,偷師一下:「其實他們都不太樂意,但你問多幾次,勉為其難啦,俾你間中睇下啦;不過好多都要自己再返家研究。」那來的材料呢?「問那些師傅買啦!不過佢地都專登賣貴些俾你….但果時唔識,冇辦法。」

老闆許嘉雄和他的心血 - 手紥獅頭

10歲開始學,到16歲算正式學會紮作,這七年,要自己摸索前進,殊不容易;最重要是一定夠厚面皮,厚面皮央師傅讓他偷師;也得厚著面皮自行嘗試紮作:「最初紮獅頭返武館,會俾人笑,笑我紮得核突。」打擊還真不小,很多人恐怕早已放棄,唯許嘉雄繼續堅持:「咪繼續紮囉,一個個攞返去;笑笑下,最後紮到似樣了,就沒人笑啦!」堅持就是勝利,此話沒錯。

店內藏寶
未學成就在家「開店」製作獅頭,學成後,就膽粗粗租舖開業;時值1995年,至今開業大約十七、八年左右;時間雖不長,但店內居然藏有百年老古董。

有百多年曆史的牌坊


過百年歷史的華光師傅畫像


那是一個「港九油燭紙業紮作職工會」的牌坊和一個華光師傅 (是舞獅和舞獅紮作者供奉的天神) 畫像 – 此職工會於百幾年前成立,當年做紙紮的人多,加入做工會會員的都有百幾個;成立後就買了會址予會員落腳 (因紙紮師傅經常要趕工至深夜,當時交通不便未必可以回家),也因此有了此牌坊和華光師傅畫像;許嘉雄20年前入會,每月會費只需2蚊,至數年前職工會結束時也如是;「真的紙紮的師傅愈來愈少,會員多是那些已過身的師傅的後人;後來大家同意結束職工會,把會址賣了。」這個版坊和畫像無處容身,許嘉雄就將它們搬回雄獅樓;也根據職工會傳統,每年農曆9月28日都會擺幾圍,讓業內朋友聚一聚,也一同拜一拜華光師傳。


式微?
現時香港的紙紮師傅已不多,做獅頭紮作的,更是少得可憐,連許嘉雄在內,只有三個。「沒辦法,怎和大陸爭?」大陸一個獅頭只需一千元人民幣,換算港紙,也不到千五元;但在香港,平均一個獅頭一萬元左右,最便宜也得要五、六千;更要命的是,通脹猛如虎,獅頭價格卻大幅通縮;九十年代許嘉雄初入行時,一個獅頭,索價萬二。

具精緻裝飾的傳統獅頭


「沒辦法,大勢所趨。」如今製作的獅頭,也和以前不一樣;以前的獅頭,裝飾比現代的精緻得多:「以前武館間競爭得厲害;一個獅頭拿出來,講排場,當然要做得夠靚;而且武館之間還會互相踢館,獅頭多碰撞的機會,所以獅頭也要非常堅固。」近十年八年,舞獅的風氣變得較健康,武館間惡性競爭、踢館的場面不復再,反而是互相幫忙的多,對獅頭的精緻度和堅固度,自是要求沒以前的高。

現代獅頭


但最致命的,還是當今世代的速食文化:「有人話,九千八一隻獅頭喎,不如上大陸買,一千蚊一隻,俾你一年要換一隻,十年都係呢個價錢之嘛!」筆者屬環保份子,聽畢心裏一沉 – 這不是製造更多的廢物嗎?不是耗用更多地球資源嗎?「沒辦法,世代就是如此;其實我們做的獅頭,保存得宜的話,用上二、三十年,都不是問題。」

但獅頭不是都由人手紮出來的嗎?「是,但大陸的是流水式作業,一個師傅只懂一部份的工作 – 紮架的只紮架,紮好就交下一個人黏紙,再交下一個人畫,再交下一個人裝配件…每人都只做一個工序,誰會理你質量?手工自是差得多;但香港的師傅不同,紮 (紮架)、撲 (黏紙)、寫 (畫出色彩和花紋) 和裝 (裝配件) ,所有工序都是同一個師傅出手:「連漿糊都係自己煮!」自己要向客人負責,自己較仔細和小心 ;所以,香港製造的,襟用得多。




可惜識貨之人愈來愈少,許嘉雄唯有殺出血路,兼營殯儀紙紮和紮作花燈、花牌和道具,長毛都曾光顧過紮紙棺材:「還有筲箕灣的譚公誕、各區的不同節慶,甚至早兩年在筲箕灣的水上嘉年華,那些巨型魚蝦蟹,都是我們制作的。」也許在行內是較年輕,許嘉雄的作品還很有新意:紙紮Hello Kitty、Hello Kitty 部屋、甚至「紙紮金髮大波妹」都有,恐怕顧客要紮甚麼,他都能用其「神奇之手」製作出來 – 這些創意,為紙紮這古老的行業注入了不少動力。


許師傳手工好,很多區內燈會燈籠都由他包辦



繼續舞獅
許嘉雄還有一位哥哥和一位弟弟;三兄弟,到現在還繼續舞獅;三代經營下來的「鑒藝體育總會」,仍是獲獎無數,屢創佳績,現在的會址就在雄師樓…咪住,雄師樓?雄師樓面績不大,又在小商場內,他們在那兒練功呢?「其實一直以來大家都不會在會址練功;以前沒舖位時,會址都是在師傅家中,要練功時咪去天台練囉!」筆者腦中浮起一幕幕的「葉問」電影片段;但現在呢?「現在這兒沒天台,我們會去山上的張飛廟練啊!」

整件事聽起來感覺很傳奇;但我還是覺得,許嘉雄永不放棄自學紙紮的經歷,比這一切都要傳奇。


許嘉雄和父親許師傅....雖然許父以前經常笑年少許嘉雄的獅頭核突,但其實父子情深得很


















小知識 – 不同顏色的獅頭代表甚麼?


傳統的獅頭,主要是分為劉備、關羽和張飛三種;關羽的獅頭只有紅和黑兩種色彩,張飛的只有黑和白,而劉備則是彩色,多為彩黃;如遇有喪事,就會採用全白獅頭;但時至今日,色彩已不局限於此三類,彩紅彩藍甚麼都有;許師傳甚至接過訂單,要求造個聖誕主題的獅頭 – 總之千變萬化。